第(1/3)页 苏秀儿和沈回走得近,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。 苏秀儿也不惊讶段诗琪的看破,眼底只轻轻掠过一丝极淡的苦涩,混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,漫过眼底,又飞快被她压了下去。 她抬手轻轻攥了攥衣袖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,却又透着极致的清醒。 “我知道自己这般想法有些矫情,可我心里清楚得很。如果他沈回选择我,只是因为我这份未被玷污的清白,那这份所谓的坚定不移,我宁可不要。” 她微微抬眼,望向远处宫墙下的阴影,神色里透着几分疲惫与厌倦,声音轻轻的,却字字戳心。 “何况,女儿家的闺房清白,本就是难以启齿的私事,更不好轻易示于人前。这世间人人都在乎这份清白,人人都拿清白来衡量一个女子的好坏,仿佛一旦失了这份清白,女子就低人一等,就活该被人诟病、被人轻视。可我偏偏讨厌这样。” “讨厌所有人都将这份清白,当成评判的唯一标准,讨厌他们忽略我的心意、我的委屈,只盯着这虚无的名声,来定义我这个人。” “我想要的从不是‘清白女子’这个标签,也不是因为这份清白才换来的青睐与选择。我只想要一个人,不在乎我是否有过不堪的婚约,不在乎我是否需要用清白来证明自己,只在乎我这个人,在乎我受过的委屈,在乎我心底的欢喜与难过。” 她说着,眼底的酸涩再也藏不住,轻轻眨了眨眼,才勉强将那点湿意逼回去:“不过,我想清楚了。即便没有这个人,我也不在乎了。天若无情我便休,人若无心,我便舍弃。” 这份清醒,这份韧劲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段诗琪心上,让她先前所有的安慰,都显得有些单薄。 她愣了许久,才缓缓回过神来,眼底的震撼渐渐化作深深的敬佩:“秀儿,你说得对。有没有那个人都没关系,还有我呢!” “往后,不管别人怎么说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陪着你。我要做你一辈子的跟班。往后就算我们都不成亲也没有关系。” 段诗琪的眼底,没有了先前的单纯懵懂,只剩下与苏秀儿并肩同行的坚定。 其实她早该明白的,苏秀儿从来都不是需要人小心翼翼呵护的菟丝花,她是一株向阳而生的野草,哪怕经历风雨摧残,也能凭着自己的韧劲,活得坦荡而清醒。 苏秀儿看着段诗琪眼底的敬佩与坚定,突地被她感染到了,心底的阴霾彻底没有了。 她修长的食指伸出,用力点了下段诗琪的脑门,调侃道: “行了,你就别和我一起做老姑子了。我怕有些人知道,会找我拼命!” “什么啊!”段诗琪懵懂地揉了揉被苏秀儿戳痛的脑门,眨了眨眼睛,想到近几日白砚清对她又是送礼,又是让人送书信赔罪,想要弥补的态度,嫌弃地撇了撇嘴。 “我对白先生是真的冷了心了,就算是山河倒转,我也绝不会回头。” “我说的不是他。”苏秀儿摇头,瞧着段诗琪那半点没有把苏惊寒放在心里的模样,默默替自己那大表弟捏了把汗,这想要抱得美人归,怕是有点难度。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长乐殿,可却得知苏添娇早已经不知所踪。 苏添娇一直不远不近跟在萧长衍的身后,不知不觉已经出了皇宫。 皇宫之外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 萧长衍从轮椅上站了起来,身子虽有些微僵,却挺拔如松。他随手将轮椅丢给身后的远明,语气冷硬得没有半分温度:“不必跟着,在这等着。” 远明浑身一震,连忙上前一步,语气满是担忧:“将军,还是让属下跟着吧!” 萧长衍走路虽然还是稍稍有些不利索,但也能够自主行动。 远明不担心萧长衍的行动问题,就是感觉到自家将军情绪波动厉害。 自家将军一边恨着长公主,一边爱着长公主,这么多年不断在爱与恨中来回自己拉扯,现在告诉他,那些恨都是假的,这种打击实在太大。 他就怕将军遭受不住这种落差,这会执意独行,反常得让他心底不安。 “远明,你要违逆本将军?”萧长衍回头,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戾气与痛楚,却又刻意压制着,只余下一片冰冷。 远明看着他眼底的决绝,知道再劝无益,只能躬身应下:“属下遵命。” 萧长衍舍弃轮椅,穿过喧嚣的人群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,眼底空洞,像是失去了魂魄般,只凭着心底的一股执念,一直往前走去。 苏添娇跟在他身后不远处,素色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。 她看着萧长衍挺拔却孤寂的背影,看着他一步步艰难前行,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痛楚,心底那股说不出的复杂之感愈发浓烈。 萧长衍一路前行,终于停在了一处幽静的溪畔。远离市井喧嚣,绿草如茵,一条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,难得清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