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死寂。 除了远处工匠抢修机器的嘈杂声,两人之间只剩下寒风的呼啸。 面对道衍这番毫不留情,近乎羞辱的“诛心之问”,朱棣没有拔刀,没有暴怒,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抽动一下。 他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狂妄的和尚,突然,他动了。 朱棣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。 他走到道衍面前,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,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中的白气。 “骂完了?” 朱棣平静地问道。 道衍一愣,显然没料到这位以暴脾气著称的燕王会是这个反应。 “大师骂得好。” 朱棣突然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热与野性,“你说得对,这里确实是个小作坊。 是个连几车货都拉不进来,连几盏灯都点不亮的垃圾场!” “既然大师嫌这里的火不够大,嫌孤的格局太小,嫌孤是个只会玩过家家的废物王爷。” 朱棣猛地一把抓住道衍那枯瘦的手腕,力道之大,仿佛铁钳一般,捏得道衍手骨生疼。 “那敢不敢随孤去个地方? 去看看这北平真正的‘底色’!去看看孤给这天下准备的……真正的药方!” “上马!” 朱棣不由分说,几乎是强行将这个老和尚拽到了自己的备用战马上。 “殿下要去哪?”道衍皱眉,他在这个年轻藩王的眼中,看到了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光芒。 “少废话!去了就知道!” 朱棣一夹马腹,“驾!” …… 两人并没有回城。 朱棣带着道衍,一路向西,径直冲向了永定河畔的一片荒滩。 此时已是丑时,按理说应该是天地万物沉睡之时。 但当马匹翻过一道土梁,眼前的景象,让自诩心如止水的道衍,瞳孔剧烈收缩。 火光。 漫山遍野的火光。 只见那片原本荒芜的永定河滩涂上,密密麻麻地搭建着无数简陋的窝棚,连绵数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 成千上万衣衫褴褛、瘦骨嶙峋的流民,正蜷缩在寒风中。 他们有的围着微弱的篝火取暖,有的正在用破碗排队领取稀薄的米汤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,那是汗水、排泄物、伤口腐烂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 这是最新一批从中原遭灾地区,一路乞讨涌入北平的流民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