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信看着扶苏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。他沉默片刻,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:“臣领命。” 扶苏又看向三位西域将军:“西域诸国,拜托诸位。李信年轻,若有疏漏,还请诸位多担待。” 三位将军齐齐跪地,精绝将军朗声道:“陛下放心,末将在,西域在!” 扶苏点头,转向穆兰:“你随朕北上。率三千轻骑先行,日夜兼程驰援长城,切记——每日行军不得超过一百八十里,遇敌只扰不战,保全自身,违令者军法处置。” 穆兰的右腿骨裂未愈,动一下都钻心地疼,却只是挺直腰板:“臣遵命!右腿动不了,臣就用左腿夹马腹,绝不拖累大军!” 扶苏看着她倔强的眉眼,终是松了口:“好。但若有一丝不适,立刻停下,不得逞强。” 穆兰抱拳:“臣明白。” 扶苏最后看向芈瑶。她坐在角落,手轻轻抚着小腹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会战期间她动了胎气,医嘱需静养,此刻腰间挂着药囊,指尖还沾着金创药粉,一身医官袍,却藏不住眼底的坚定。 “你留在疏勒。”扶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。 芈瑶抬头,迎上他的目光,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:“我不留。我是医者,北疆数万将士需要我,大秦的北疆不能没有医官。” 扶苏看着她,沉默了许久。他太懂她,一旦决定的事,无人能改。最终,他轻轻点头,眼底满是心疼:“好。但答应朕,不许再冒险。一路北上,若身体不适,即刻停下休养,朕不许你出事。” 芈瑶笑了,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暖意:“我答应你。” 扶苏转身,面向众将,手按在剑柄上。秦剑,始皇帝所赐,剑身闪着暗红色的光,四道缺口刻着血与火,剑格上的血污早已洗不掉,却成了勋章。 “传朕令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帐内的沉寂,震得众将心头一震,“两个时辰后拔营。北上者,随朕救北疆,守疆土;留守者,随李信守西域,固丝路。大秦疆土,南北两线,一寸不让!” “诺!”众将齐声高呼,声震帐外,惊起帐外栖息的飞鸟。 帐外,号角声骤然响起,苍凉雄浑,如巨龙苏醒。 整个营地瞬间运转起来:帐幕被快速收起,兵器军械装车,伤卒被抬上担架,马嘶人喊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、军官的呵斥声、士卒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首出征的战歌。 扶苏走出帅帐,立于高处,俯瞰着整支大军。 李信快步走来,单膝跪地,双手捧上。扶苏解下腰间的剑穗——红色的丝绦,编着如意结,是始皇帝亲自挑选的,此刻沾着他掌心的汗与血。 “剑穗在,如朕亲临。”扶苏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千钧,“西域交给你,葱岭以东,寸土不让。” 李信双手接过剑穗,捧在掌心,红色的丝绦仿佛带着扶苏的温度。他眼眶泛红,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: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!臣在西域,候陛下凯旋!” 扶苏扶他起身,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左肩:“保重。” “陛下亦保重!”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。 三千轻骑率先出发,穆兰率队,马蹄踏碎清晨的第一缕霞光。她将右腿固定在马鞍上,左腿紧紧夹紧马腹,身子伏得极低,像一支离弦的箭,身后三千骑兵卷起漫天黄沙,瞬间消失在北方的天际。 扶苏率四千步卒跟进,粮草车、军械车、医帐车排成蜿蜒长龙,在戈壁滩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。 芈瑶坐在医帐车里,手轻轻覆在小腹上。六个月的身孕,孩子轻轻动了一下,像蝴蝶振翅,温柔却有力。她看着车外扶苏的背影——他骑在马首,左臂僵直垂着,右手握缰握得发白,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脊背挺得像戈壁上的胡杨,坚韧而挺拔。 “孩子,”芈瑶轻声呢喃,指尖贴着肚皮,“我们去接你父皇回家,去救那些守在长城的叔叔伯伯。” 大军北上,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黄沙尽头。 葱岭山口,石碑屹立在风中,六千四百二十一个名字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无数双眼睛,望着远方的疆土。 李信站在碑前,手中紧攥着那枚红色剑穗。他单膝跪地,面朝北方,声音穿过风沙,传得很远:“陛下,臣李信,对天起誓——臣在,西域在;臣亡,西域亦在!” 风吹过山口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将士们的低语,又像胜利的号角。远处,疏勒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,秦旗在城头迎风招展,如不灭的星火。 拔营前夜,疏勒城外,穆兰营帐。 烛火跳动,映着穆兰苍白的脸。她坐在床沿,拆下右腿的夹板,青紫肿胀的小腿格外刺眼,骨裂的位置按下去便是一个深坑,许久才弹起。 亲卫端着药碗进来,满脸担忧:“将军,该换药了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