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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阳光从西墙移到了桌角，照在摊开的笔记本上，“验证”两个字旁边还沾着半点茶渍。刘海坐在原位没动，手指摩挲着右眉骨那道疤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他低头看了看腕表——两点十七分，比刚才多过去了二十三分钟。工作室里静得很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响着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
    他忽然伸手翻开本子，在“高校渠道”和“技术迭代”两条旧路线旁，用钢笔划出第三条：**大众传播**。笔尖顿了顿，又补上几个小字：“让好东西自己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那张手绘地图前。五个新贴的红标城市在纸上扎眼地亮着，可他知道，光靠这几个点撑不起声量。口口相传是慢火炖汤，现在得来一锅滚油爆炒。他掏出兜里的信纸，铺在桌上，开始列能用上的法子：广播电台、晚报副刊、百货公司海报栏、高校广播站……一条条写下来，不带半点犹豫。

    写完，他又拉开抽屉，翻出一份皱巴巴的通讯录。这是去年校庆时一个客串主持留下的，上面名字潦草，电话号码涂了又改。他扫了一圈，停在一个名字上——张振国。省话剧团的台柱子，演过《铁血丹心》里的侦察排长，一脸正气，老百姓认这张脸。刘海拿笔圈住它，轻声说：“老哥，借你一张嘴使使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天刚透亮，他就骑车出了门。自行车轮碾过校门口那道水泥缝，“咔哒”一声，跟昨晚梦里调试电路的节奏一样稳。他直奔市广播电台，在传达室等了四十分钟才见着节目编导。对方穿着蓝布工装，手里捏着份稿子，眉头拧成疙瘩。

    刘海没废话，直接递上自己写的宣传稿。三分钟，讲“青工一号”怎么防摔、怎么阻燃、怎么让孩子用着安心。编导看完抬头：“你这不像广告，倒像安全课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。”刘海咧嘴一笑，“咱学生搞创新项目，就想让大家知道，国产机器也能靠谱。”

    编导琢磨两秒：“行，下周‘青年科技之声’给你三分钟。别提钱，就当公益科普。”

    “成！”刘海收起稿子，道了谢，转身就走。车还没推出院子，他又回头问：“能不能播一段实录音频？比如孩子听英语磁带那种？”

    “只要不违规，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心里踏实了半截。

    下午转去《青江晚报》社。报社在老城区一栋灰楼里，楼梯窄得只能侧身过。他找的是副刊编辑老周，以前帮王大勇发过一篇数学小论文，算有点交情。老周戴着眼镜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听完来意后嘬着牙花子说：“你想登广告？版面紧啊。”

    “文章我写好了，讲研发过程，重点是为啥要做一台摔不坏的机器。”刘海把稿子递过去，“广告也想登，半版就行，角落都行。”

    老周翻了两页，抬头看他：“你还真敢想。不过……这照片哪来的？”他指着配图——“青工一号”从两米高处跌落在水泥地上，外壳完好，还在播放音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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