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被掐断的溪流 赵伯是跑着冲进院子的,脸色发白,气喘吁吁:“夫、夫人!不好了!溪水……溪水上头,被人用沙袋和石头堵了!咱们池塘进水的口子,都快干了!” 沈清禾正在暖棚里给“紫玉茄”小苗间苗,闻言心下一沉,丢下手里的小铲就往外跑。春桃和宋师傅也连忙跟上。 跑到溪边一看,果然,原本清澈欢快流淌的小溪,在上游约百步远的地方,被人为地用大石和装满沙土的麻袋垒起了一道矮坝。溪水被拦腰截断,大部分改了道,流向旁边一片刚刚被平整出来、显然不属于将军府庄子的荒地。而流向庄子池塘的那条小小支流,只剩下涓滴细流,几乎断流。 她新挖的池塘,水位已经明显下降了一大截,靠近进水口的边缘露出了湿滑的泥土。那几尾自投罗网的金线鲃,在变浅变浊的水里焦躁地游动着。 “谁干的?!”春桃又惊又怒。 赵伯指着溪对岸那片荒地:“就是那边!前几日永宁侯府的人来量过地,说是买下了那片荒地,要整修。没想到……他们竟敢断咱们的水!” 沈清禾看着那道碍眼的矮坝,又看看对岸荒地上几个正在忙碌的、明显是侯府家丁打扮的人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 这绝不是简单的“整修荒地”。这是冲着她,冲着庄子来的。断水,对以农为本的庄子来说,是釜底抽薪的毒计。没有活水,池塘很快会变成一潭死水,鱼活不成,开春也无法放新苗。更重要的是,庄子里人畜饮水、菜地灌溉,都指着这条溪呢! “夫人,咱们怎么办?”赵伯急得搓手,“要不,老奴带几个人去把那坝扒了?” “不能硬来。”沈清禾摇头,目光冷静地扫过对岸,“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堵,就等着我们动手。我们若先去扒坝,便是我们先动手,理亏。他们人多,又有备而来,动起手来,咱们吃亏。” “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断了咱们的水?这池子里的鱼,还有暖棚里的菜……”春桃急道。 沈清禾没说话,她走到溪边,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那仅剩的细流。水很凉。她又捧起一点,凑近看了看,水质倒还没变。 “赵伯,你带上两个人,立刻顺溪往上走,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,堵了多长一段,是不是只堵了咱们这一处。小心点,别跟他们起冲突,看清楚就回来。” “是!”赵伯应声,点了两个年轻力壮的雇工匆匆去了。 沈清禾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水,对春桃道:“回去,把庄子里的水缸、木桶全都找出来,趁现在还有水,尽量多蓄一些。池塘里的水,暂时不要再往外舀了,省着用。” 她又看向一脸忧色的宋师傅:“宋师傅,暖棚那边,浇水也得省着点了,挑紧要的苗浇。您看那‘紫玉茄’苗,还能撑多久?” 宋师傅估算了一下:“这两日还无妨,土里还有些湿气。若是三五日还没活水,怕是就危险了。这苗娇贵,旱不得。” 三五日。沈清禾心里有了数。 二、家书抵万金 安排完应急事宜,沈清禾回到屋里,心绪难平。她不怕事,但这种事关生存根基的阴损手段,确实让她感到了压力。萧砚辞远在边关,鞭长莫及。她不能事事指望他,可眼下…… 她走到书案前,想提笔给他写信,说说这烦心事,笔尖悬在纸上,却又顿住了。 告诉他有什么用呢?让他担心?让他分心?边关战事正紧,他肩上扛着万千将士的性命和国土安危。她这点田庄的纷争,相比之下,似乎太微不足道了。 最终,她叹了口气,将信纸揉成一团,丢进废纸篓。只铺开一张干净的信笺,提笔写下寻常的问候和报平安的话: “砚辞夫君如晤:见字如面。庄中一切尚好,冬麦已返青,暖棚菜蔬长势亦佳。新得‘紫玉茄’种子,已破土出苗,虽稀疏,然生机可喜。池塘新成,引溪水入,偶得几尾野鱼,活泼可喜……” 她细细地写着田间的琐事,池塘的鱼,宋师傅的手艺,仿佛那些烦扰并不存在。只在信的末尾,笔锋微顿,添了一句: “京中春寒,溪水偶有凝滞,然不碍事。妾自会当心,夫君勿念。万望珍重自身,平安早归。清禾手书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