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屋里几个人正说着话,声音一下子停了。 护士长最先反应过来,蹭地站起来,脸上带着点不敢相信的神色:“许……许老?” 许济沧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,落在病床上。 眼神极淡,淡得像深冬的湖水,看不见底,也没什么波澜。可被那眼神扫过的人,都不自觉地把腰挺直了几分。 两个年轻护士愣在原地,被护士长瞪了一眼,才慌忙站起来。她们不知道这位老人是谁,但护士长那语气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。 小沈躺在床上,疼得满头汗,看见许济沧进来,下意识想坐起来。许济沧抬手,只做了一个极轻的下压动作,“躺着。” 就两个字。 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沙哑,可那两个字落在屋里,像两块石头压进水面,再没泛起一点涟漪。 小沈躺回去,眼睛却一直跟着许济沧转。 护士长搬了把椅子过来,放到床边,又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:“许老,您坐。” 许济沧坐下,没急着看小沈,而是先环顾了一圈屋里。 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窗户上,停了一秒,又收回来。整个过程极慢,慢得像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这间屋子的每一寸。 一个年轻医生路过,往里瞄了一眼,随即定住。 他站在门口,微微弯了弯腰,等了几秒,见许济沧没有看他的意思,才轻手轻脚地走开。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。 护士长站在一旁,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,像等着吩咐的下级。 几秒钟后许济沧这才收回目光,落在小沈脸上。 “手给我。” 许济沧三指落下,并未直接用力,只轻轻一触,像落叶飘过水面。 值班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 他眼帘微垂,呼吸放得极缓极匀。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而松软,厚厚的脂肪层像一床棉被,把脉道裹得严严实实。 三息过后,他换了一只手。 屋里没人敢动。 护士长站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几个人,都是闻讯赶来的手术室护士,却没人敢进来。 许济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 极其细微的动作,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。 又过了几息,许济沧松开手。 他没急着说话,而是把目光落在小沈脸上,从上到下,从额头到下巴,慢慢看了一遍。那目光不锐利,甚至有些散漫,像在看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,又像在看一片秋天的叶子。 “舌苔。” 小沈连忙伸出舌头。 许济沧看了一眼,微微点了点头,这才收回目光。 他的左手伸向腰间,拿出来一个一个半旧的靛蓝布包,巴掌宽,尺把长,布面洗得发白,边角磨出细密的毛边,却在开口处压着一道乌木封边,油润光亮,像是被人摸了几十年。 第(3/3)页